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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张家窑

作者:渠岸中学 朱新红   发布时间:2019-7-2

 

今天,我们以探寻“张家窑民俗文化村”中“文化”的名义,去游览张家窑了。出发前,曾在办公室讨论,得到的回答是:“张家窑就是一些仿古窑洞,其实没什么可看的。”又有同事说:“张家窑的旅游业,投资耗费巨大,但收入甚微,已不可和茯茶小镇等美食街同日而语了。”我也曾深思,张家窑就凭几口新建的仿古窑洞博取众人的眼球?
   走出县城,便是关中环线,除却各种载重车辆来来往往,剩余的,就是乌烟瘴气,满满都是黑色的浮尘,经济的发展使得雾霾愈发严重。司马迁《货殖列传》中的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,天下往往,皆为利往”,用在此处再是合适不过了。这使得我想起,往昔在乡间散步,总是喜欢走小路,踩着雨后天晴初凝的小路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,这便是融入了自然了,让人觉得身心陡轻。朋友说,这种泥土是松软而有弹性的。而我以为,这种黄土高原上的泥土,孕育了黄土高原金黄玉米,青青的油菜和带有泥香小麦,更孕育了黄土高原居民的善良淳朴,豁达和乐观。

车停了,下车抬头望天,天也放晴了。阳光很好,未曾想到,在这深秋迫近初冬之时,走起路来,额头上竟沁出些许汗来。沿着陡峭的坡向上爬行,忽然有了风。这样的天气,即使沁汗,经太阳底下轻柔的风一吹,全然没有那种平日里出汗的闷热之感,陡然身心好生惬意。路边,黄色的是野菊花,这不是童谣里“黄狗黄狗吆吆,黑狗黑狗吆吆”的野菊花吗?“田边河岸山坡上,野菊丛生花朵黄;处在寒秋时节里,傲霜怒放发清香”,经过诗人的润色,似乎更有诗意了。这些野菊,枯瘦萧疏,显然没有行人的青睐,没人给它它施肥灌溉,但它为什么那么多长得满山遍沟都是呢?或许只有一种理解,万物都有自己的追求,不为博得别人的青睐,生长,生长,努力生长吧。

在陡峭曲折的沟壑中爬行,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头戴羊肚毛巾的老者的形象:黝黑的古铜色的皮肤,褶皱很深的脸庞,这里正是黄土高原的沟沟壑壑。如火的骄阳,如注的暴雨,隆冬之时如刀的西北风。少年驱赶着羊群,老者扶着犁把,妇女腰间撑着盛种子的盆,在犁沟间撒下种子,这是黄土高原上的农耕场景。还有宏远公司上下班的自行车……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,我突然惊醒:“这里的人,或许文化底蕴要比原下的人丰富许多,这里的黄土层都比原下厚了百八十米”原来崎岖的生产路虽未被硬化,但也铺上了沙石。往岔路口向北望去,脑海中又浮现父亲上下班的身影,三十五年,三十五年如一日,在这崎岖的沟壑间穿行。旁边的大路修好了,平了,阔了。自行车变为摩托车,继而变成汽车,变了,变了,父亲也变了,变老了!

前方的队伍在行进,后面的同事也加快了脚步。坡算是爬完了,地也平坦了,向前一看,有个未曾启用的收费亭和脚下变宽的水泥路,直觉告诉我:民俗村到了。

折而向西,有许多苗圃、乔木和房屋的出现,前面的队伍停下来,后面的人群向前聚拢。队伍围城一个方形,中间全部空着,对了,是地窑。这就是关中道上的下沉式地窑,是先民曾经的居住之所。今天所谓的“见树不见村,见村不见人,平地起炊烟,鸡犬声相闻”的神奇居落。对于未见过此种聚落的游客而言,这简直是一种神奇的传说,纵有人再说“男有兵马俑,北有地坑窑”。对我而言,那是一种苦涩的岁月,除了苦涩,还是苦涩。先民在这厚厚的黄土层中,挖背扛推,掘地为坑,凿壁为窑。此时,须是农闲时间,凿一口地窑,往往须傾全村之壮劳力,肩挑背扛。成窑之后,掘土为窖,收藏雨水,沉淀之后供人畜及生活日用。窑上四周是麦场,晾晒,碾扬,不仅是农事生产之需,也可使得窑碾夯实,减少雨水侵渗。眼前的地坑窑,已用青砖和混凝土筑了四周,观赏起来,着实有神奇浪漫之韵,但其背后是苦涩的奋斗......

西行而下,便是民俗村。广场上聚集,赵宏权老师向大家讲解了亭台楼阁,分别从建筑学角度和文学视角加以阐述。引经据典,用了陈子昂的《登幽州台歌》、范文正的《岳阳楼记》和王勃的《滕王阁序》,兴趣盎然,不仅佩服赵老师的学识之渊博,更是钦佩同窗敬业。对于古人的考究严谨之风,更是钦佩之至!      

折而向北,游历了“千佛洞”,洞中曲径通幽,可和大唐芙蓉园里曲江池畔“王宝钏寒窑”媲美。虽未一一通晓各尊佛龛名称及文化意蕴,但是经村中女士讲解,领略了佛教文化的博大精深。走出洞口,讲解员在讲解佛理文化时候,对“悟”进行了阐释,“悟”者,明白,明白其中的道理、事物的规律。和朋友开玩笑说,现在的“物理”学科,中国人王阳明祖师早已提出,是谓“格物致知”,通过研究事理,明白其中的道理。明白了,就是“悟理”;明白不了,就是“雾里”,作为一门学科就是“物理”。阳明先其实生的“格物致知”和佛的“悟”虽用词不同,但对真理的执着追求,是一致的。今天,我们不更注重这种探究精神吗,优秀的文化精髓,是传而承之的。

广场小憩时,再次遇到了讲解员董芸女士,经赵老师介绍,晓得其为宏远公司退休员工、民俗村创建者董武成先生之妹。出于好奇,和她攀谈起来,在此,她向我们娓娓道来,谈起中国古代礼仪文化、木材特征和民俗村的创建缘由。

这样一个民俗村,董先生实在是用心用力到了极点。对于创建的缘由和投资状况,其妹董云女士在向我们提起时,真诚的说:“我们一家开家庭会议时,全力支持哥哥所为,他只是想将自己毕生所学,全部展现出来,留给后人。”她瞟了一眼南方,说道:“这个地方,可以毫无阻碍的,一览无余的望到长安,唐高祖李渊的陵寝就在这厚厚的黄土层中,一眼望望至长安”。        

这哪里是用眼睛在望啊,这分明就是满满的希望!希望子孙,励精图治,发愤图强。留给后人,这是董先生的话,将什么就给后人呢?“子孙不如我,留钱做什么?子孙强于我,留钱做什么?”留给后人的,不是万间广厦,不是万贯钱财,是文化。我想,凡是能够称得上文化的,必将经历岁月的洗礼和时间的考验。

留给后人,谁呢?此刻我似有所悟,不是自家人,是后代,是继往开来的黄土高原上先民的后代。一窟窟土窑,一尊尊佛龛,历经风雨的洗刷,但那种苦涩的磨难和不屈的砥砺,已凝聚在黄土高原的先民血液中。先民,蹉跎苍老,后人,青出于蓝。

是佛祖使我“悟”了吗,好像不是,是阳明先生使我“格物致知”了吗,这些说法好像都太玄幻了些。我幡然醒悟,在这块土地上,不正是有一位民族实业家吗,将自己毕生所学,将这种验证过先民奋斗的苦涩史,以这黄土的厚重、墩实,屹立在这高原之畔!   

夕阳西下,如血,照向东方。地窑,佛龛,老者;明朝,初日东升,高林,野菊,少年......